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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师专栏 | 张嘉佳:云边有个小卖部

admin 2019-05-15 443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

初夏的屋檐下,刘十三嗑完一捧瓜子,和外婆说:“感觉有人在想咱们。”

外婆说:“想有什么用,不给钱便是王八蛋。”

满镇开着桔梗,蒲公英飞得比石榴树还高,一向飘进山脚的稻海。在大多数人心中,自己的故土后来会成为一个点,好像亘古不变的孤岛。

外婆说,什么叫故土,祖祖辈辈掩埋在这里,所以叫故土。

山间小镇,似乎从土地里成长出来。高考脱离故土至今,除了春节,刘十三没有回来过。外婆全名王莺莺,自家院门口开了个小卖部,一名师专栏 | 张嘉佳:云边有个小卖部开几十年。她穿戴碎花短袖,白头发拢成一个髻,臂膀藏进套袖,再接再励名师专栏 | 张嘉佳:云边有个小卖部忙东忙西。

气温上升,小卖部啤酒销路特别好,她垒起一箱箱啤酒,擦擦汗说:“你干不干活,不干活杀了你。”

刘十三惆怅地说:“你们山野之地,我待不下去。”

王莺莺说:“稳妥卖得怎么样,挣到钱没有?”

刘十三叹息:“赚钱不重要,我那叫创业。”

院中心一棵桃树,树底下的王莺莺拿起笤帚,哗哗扫地,斜眼看着他:“要不这样,我把房子卖了,支撑你创业。”

刘十三抱住她:“外婆,我喜欢你。”

外婆一脚踢开他:“逛逛走。”

刘十三问:“正午吃什么?”

外婆点着卷烟,说:“谁管你饭,出去赚钱。”

六月早蝉,叫声很细密,若隐若现的,像刚起床时的耳鸣。外婆从院门探出脑袋,说:“多挣点,我晚上款待客人,喝两杯。”

王莺莺喝酒,两杯是打不住的。昨夜她最少喝了二十杯,醉醺醺地呵责他:“失恋有什么了不得的,再找一个不就行了!”

刘十三说:“但我还没忘掉她。”

外婆怜惜地抱住他的头,温顺地说:“人家扔掉你很正常啊,你丑。你忘不掉人家很正常啊,她美。哭吧哭吧外婆疼你,外婆倒运。”刘十三挣扎了一下,发现外婆抱得很紧,所以伸手摸到酒瓶一口吹掉,在外婆怀里睡着了。

外婆应该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,仍旧精力矍铄。刘十三被踹出家门,回头一望,半棵桃树高出院墙,门头挂着寒酸的小卖部招牌,布景是远处的白云青山。

刘十三百般无奈。前几天,他还在城市打拼,成果失恋加赋闲,无比哀痛。王莺莺拎着两壶米酒跑到他住的当地,把他灌醉,拖了回来。

七十岁的老太太,开拖拉机一来一去两百公里,车斗里绑着喝醉的外孙。王莺莺自己也慨叹:“路太波动,傻外孙一向吐。动不动就下车替他擦。困难,辛苦。”

刘十三醒来,呆若木鸡地发现,自己竟然身在山中小院。含辛茹苦脱离故土,要打出一片全国,想不到被王莺莺用一辆拖拉机拖回云名师专栏 | 张嘉佳:云边有个小卖部边镇。

这座小院装着刘十三的幼年。放学之后,他问过外婆许多问题。

小孩子问:“王莺莺,为什么天空那么高?”

老太太答复:“你看到云没有?那些都是天空的翅膀啊。”

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许多工作现已许多年。

满镇开着桔梗,蒲公英飞得比石榴树还高,一向飘进山脚的稻海。在大多数人心中,自己的故土后来会成为一个点,好像亘古不变的孤岛。

张嘉佳

闻名作家、编剧、导演。2013年,出书书本《从你的全世界名师专栏 | 张嘉佳:云边有个小卖部路过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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